介绍古人治疗疫病的方子——人参败毒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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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时间:2020-02-11 09:08作者:陈农夫来源:陈农夫药膳官网网址:http://www.huashandao.com

今天给大家一个方子——人参败毒散。这个方子大家一看,“败毒散”,一看就是扶正气,打败邪气的!


这个方子确实是有来历的,是宋代的时候,有一部书叫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。之前我介绍过很多方子,都是出自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,比如说补气的四君子汤,养血的四物汤,我们现在瘟疫中推荐的藿香正气散等等,就是这部书里的。这部书是哪来的呢?是当时宋朝的皇家,就是宋朝政府,收集民间验方,就是民间用的特别好的有效的方子,收集来了以后加以整理,出了这一本书。这部书对后世影响特别大,因为当时宋朝皇帝所选的方子,是大家献的方子,都是特别有效的,不敢撒谎随便编一个方交上去的,所以都是精选的方子。这些方子里,出现在后世中医经典里的特别多,所以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是一部价值非常高的书,里面的方子确实很精炼。



介绍古人治疗疫病的方子——人参败毒散


我们今天讲的这个人参败毒散,这个方子是专门治外感病的,所以宋朝的时候,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说的是它可以治疗“伤寒时气”,就是外感病,“头痛项强,壮热恶寒,身体烦疼,及寒壅咳嗽”,这种受寒引起的咳嗽,“鼻塞声重,风痰头痛,呕哕寒热并皆治之。”我们看当年这个描述,它就是治外感病的。这个方子是什么地位呢?基本上在后世医家的论述,在瘟疫里面,都会出现这个方子,比如说现在我手头,就在我桌子上,放的是明代的名医,“医林状元”龚廷贤的医书《万病回春》,里面一谈到瘟疫,一翻看,几个方子,普济消毒饮是有的,还有人参败毒散,他说治四时瘟疫通用,甭管什么季节,患了瘟疫了,这个方都可以拿来上阵,所以这个方子在后世地位特别高。


那么我们今天就来给大家介绍一下,这个方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。


首先看这个方子的组成。


第一位药是人参,我一会儿讲为什么这里面放人参,人参败毒散一定有人参,然后有柴胡,甘草,桔梗,川芎,茯苓,枳壳,前胡,羌活,独活,一共是十味药。所以这个方有一个外号,有一个别名叫“十味汤”,但是真正严格说,并不是十味药,为什么呢?因为在古代的时候,这个方子拿来以后,不是像我们这样抓了药熬汤,而是先给研成粗末,就像今天我们会把一些药材打成很细的粉一样,当年就把它做成粗粉,煮这个粉,也叫煮散,所以为什么叫人参败毒散呢,因为当年就是这样用的。


那么为什么用散呢?是这样的,我们现在考量,应该是在中国早些年间,经济条件不好。中药流通不便,所以中药都很珍贵,像我们今天这样熬汤药,实际上是很奢侈的,为什么呢?我们现在很多人熬汤药会发现,熬完了以后,比如说山药片,你掰开,里面还白的呢,茯苓你再一切开,里面还有白心呢,说明我们熬药有一些浪费,这里面有一些没有熬透。当年为什么要煮散呢?把这个药都捣碎了,能增加溶出面积,这样一熬,能够增加药效。我举个例子,比如说您用9克柴胡熬药,如果打成粗散的话,3克可能就够了,因为熬出效果好,打的粉越细,熬出效果越好。我当年学中医在做学生的时候,我自己做过实验,有一次感冒了,我就抓来了方子,然后让药店给我打成粉。回来我就煮这个粉,我的天哪,这一喝完,我身体都受不了了,因为这个方子我以前喝过,我知道它的力道,结果一打成粉末以后,再一熬药我发现那个力道大了好多倍,身体完全受不了。所以前两天有个厂家跟我说,他说我们把中药给打成超微粉,结果一检测有些中药的药效提升了十几倍,这是有论文发表的。所以当年宋代的时候,这些方子很多都是打成粗粉,然后煮这个散,所以叫人参败毒散。


当年煮这个散的时候,要用生姜,切几片生姜,放点薄荷,用这个水来煮这个散。那么意味着什么?这十味药里面,又加了两味,生姜和薄荷。那么当时所有这些药物,都是一个份量,就是一样的。各等份,然后你愿意研多少研多少。当时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说各30两,这是救灾用的,真的瘟疫的时候,多做,做完了分给老百姓用。当时每次怎么吃呢?每次两钱,就是6克。拿这6克的粗粉,然后放点生姜,放点薄荷,用水去煎它,然后喝这个汤,当时这个方是这么喝的。下面我们给大家讲讲,这个方有什么特点,这个方里面的药都是干什么用的。


人参会“把邪气补住”吗?


首先我们来讲就是这个人参。在这个方里面,为什么会用人参呢?而且治疗瘟疫的方子,为什么用人参来打头呢?其实在清代的时候,后来人们有些抨击人参的使用。就说外邪来的时候,用人参把邪气补在里面,徐灵胎总是这么讲,“补在里面”,其实这个有点偏颇,为什么呢?张仲景在《伤寒杂病论》里面,其实很多地方用到了人参。虽然我们说张仲景时候的人参跟现在不一样,但是大致方向是一样的,张仲景怎么不怕把邪气给补在里面呢?这里为什么要有人参呢?我前面讲了这么一个观点,专门讲了一天,就是在治疗瘟疫的时候,在治疗外感病的时候,一定要考虑到人的正气如何,一定要学会补法。因为,我们会考虑到,一起来的瘟疫,有的人没事,有的人却中招了,一起来的外邪,有的人没事儿,你却中招,原因是什么?一定是正气不足。所以正气不足的人,邪气容易侵袭你。而且一旦邪进来,你容易打不出去,你的正气不足以驱赶它。所以正气不足以后,邪气往里面进,尤其如果是瘟疫引起的这个问题,瘟疫来势凶猛,有可能都未必按照你伤寒的六经传遍那么走,一下子往里面走,所有经络我一起让你发病,所以这个时候什么最关键?正气最关键,正气是主导。那么有正气的人,你会发现这个瘟疫过去以后,有的身体壮的,病好了,这次肺炎也是,有的人很轻,慢慢恢复了,而有的老年人就走了。所以正气是抵抗瘟疫,抵抗外邪的关键,这个时候这个方子,立方方向特别明确,用人参做统领,人参为君,就是要先扶正气。而且这个方子越早用越好,因素当邪气已经把你身体彻底攻陷了,这个人已经危重的时候,再用这个方就不怎么起作用了,因为人已经崩溃了。那么刚刚瘟疫之邪来的时候,我们说这个“戾气”进来的时候,赶快让人参把正气补足,有正气做后盾,能够统领,能够鼓动其他那些药,因为这个方子后边还有其他九味药,让那些药各走其经,进入它的经络,因为每个药进入不同的经络,这样驱邪外出。这是人参这味药在这个方子里的特殊作用。



介绍古人治疗疫病的方子——人参败毒散



其他药物的作用


那么其他药物是干吗的呢?剩下其他药物是各有作用,比如羌活这味药,它是驱风散邪的,但是它偏走哪呢?偏走太阳经,它可以驱上边的风邪。那么独活呢?独活这味药,也是驱风散邪、可以去湿的,它是入少阴肾经的,所以它从下边,把里边这个风给你搜出来。所以羌活独活是一对药,那么这两味药有一个特点,就是熬的时候味道都特别香。现代人跟古人不一样,古代的时候,这都叫香气,现代人一闻叫药味,现代人说什么是香味呢?说玫瑰花那是香味,香水那是香味,而古代人的香是香草。那么这种香具有什么特点呢?这叫芳香去湿、芳香去秽,舌苔特别厚腻的,它可以去掉。所以根据这个方子来看,这样的患者的舌苔应该是厚腻的,舌苔比较厚的。那么这两味药也是驱风之药,它有驱风散邪的作用,过去有句话叫“风能胜湿”,所以驱风之药,往往能去湿。我们在治疗肾病的时候,这个人体内湿气很重,怎么办呢?往往会用白芷独活等这些药,因为风能胜湿。这是我们北京中医药大学赵绍琴老先生的思路,赵老在治疗肾病的时候,如果这个患者舌苔比较厚腻,他往往加上藿香佩兰,白芷独活,因为风能胜湿,把湿气给你去掉。


这个方子里边还加什么呢?还有柴胡和桔梗。柴胡是往外散邪的,往上走,桔梗药性也是往上走的。柴胡可以清散少阳经的邪气,它往上升;桔梗是太阴肺经的往上升,所以柴胡桔梗两味药往上升,把邪气往外顶。那么枳壳和前胡,这两味药,药性往下走,消痰降气。您看,有升有降。然后这个方子里边有川芎,是行血中之气的。你之前的身体,被污浊秽气、湿气给困住了气血,前边的药我帮你行开,把这个湿气去掉,把污浊之气给散去,用川芎来把气血给运行开来,然后加茯苓,淡渗利湿的。你不是有湿气吗?我把你湿气再去掉。


所以大家看这个方子,它入不同的经络去散邪,有升有降,有行气血的,有去湿的。最后加上甘草,加了甘草以后,调和诸药,坐镇中州;再加上生姜,生姜也有发汗解表的作用,也有去湿避秽的作用;再加点薄荷,薄荷是透邪的,辛凉解表,往外透邪。所以这个方和起来就比较完备了。


人参败毒散效果如何


这个方子效果怎么样呢?效果非常好的,历代都有记载。比如说我曾经讲过一位医家叫喻嘉言,大家看过我以前写的中医故事的话会看到,是明末清初的一位名医,写过一本书叫《寓意草》,我当时讲了喻嘉言看病的很多故事,都是《寓意草》里面的。《寓意草》这本书里专门有一篇就写治疗外感病、伤寒病的时候,为什么里边要用人参?他对人参在这个方子里面的应用理解深刻。在这一篇后边,就专门附了一篇人参败毒散治疗的校验。


他记载说,在嘉靖年间,曾经有一次,在江南淮北,很多地方流行温热病,就是瘟疫。流行到什么程度呢?整个沿着门传去,大家得的病都很相似。这一传染过去,整条街都得病,所以患病人数特别多。那么怎么用的呢?就用这个方子,人参败毒散倍人参,就是人参药量增加了一倍,去了前胡独活,然后给大家吃,结果“服者见效”,就是吃的人效果都非常好,“无全无过失”,就是基本上没有失手的。


到了万历年间,又流行瘟疫了,时疫盛行。那么服这个方子,把表邪散掉,就是刚一得病就服这个方子的,“无不全活”,就是没有不活下来的。所以大家看,这是一个治疗瘟疫非常好的方子。那么有人当时就问喻嘉言,说为什么您把人参翻了一倍,而且把前胡、独活去掉了呢?喻嘉言回答,现在兵荒马乱,人的正气太虚了,人经常吃不饱饭,所以正气虚,我把人参翻了一倍,那么为什么去掉前胡、独活了呢?因为正气太虚了,身体太弱了,我不敢给他们发汗太多。这就是喻嘉言对这个方子的解释。



介绍古人治疗疫病的方子——人参败毒散


然后他又记载,说到了崇祯年间,瘟疫又来了,当时兵荒马乱的,瘟疫盛行。到了什么程度呢?也是沿街得病,结果他发现,各处看病的大夫,把发汗,或者和中调理去湿等调脾胃的药里面,加上人参,让人活下来的机率就特别高。然后喻嘉言说,“此人人所共见共闻者”,这些事不是我在这写书瞎编的。就是瘟疫发了,用什么药治好的,用什么药死了,大家都看见了。所以在治疗外感病的时候,用人参是有道理的,这是什么?是一个名医对瘟疫的论述。他也解释了,人参败毒散治疗瘟疫的方子,为什么会把人参放到前面,而且用人参来冠这个名。而且喻嘉言对这个方子还有发明,他用这个方子来治疗痢疾,这种邪毒内陷,往下泻,我给你逆流挽舟,逆着河流,我把正气给你拖上来,把这个邪气给顶出去,他用来治疗痢疾,结果创造了中医“逆流挽舟”这么一个治疗痢疾的方法,这是其他的后话了,以后有机会再聊。


那么今天我给大家讲了人参败毒散这个方子,在这次武汉的肺炎的治疗中,就有中医用这个人参败毒散,用了以后效果非常好,患者用了以后,这个热就退掉了,所以这个方子是值得我们去研究的。但是非常非常遗憾的是,这么经典的方子,我们现在几乎没有中成药在卖,您觉得我这个对症,我想吃点,到药店去买,没有这个药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我们做得是非常不够的,我们对古代中医药文化的发掘是非常不够的,这是非常落后的。所以希望大家能多了解这个方子,将来有一天,这个方子能够做成中成药,在救急的时候大家可以用,未必就非得是瘟疫,就是普通感冒,只要您觉得受寒了,体内湿气有点重,舌苔有点厚,舌质颜色不是鲜红的,那么您就可以用这个方子,驱风散邪,扶正气,把邪气顶出去。如果有点热症在里面,这个方子可以加减,我们里边可以加黄芩,加点双花,再加点清热的等等,效果也是非常好的。


所以这是一个治疗瘟疫的基础方,也是一个重要的思路。今天我把这个方子讲给大家。接下来会陆续再讲几个方子,希望大家多多了解,学会保护自己。


附 录


人参败毒散

【来源】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卷二
【主治】伤寒时气,头痛项强,壮热恶寒,身体烦疼,及寒壅咳嗽,鼻塞声重,风痰头痛,呕哕寒热。
【组成】柴胡(去苗)
甘草(烂)
桔梗
人参(去芦)
川芎
茯苓(去皮)
枳壳(去瓤,麸炒)
前胡(去苗,洗)
羌活(去苗)
独活(去苗)各900克

【用法】上药十味,研为粗末。每服6克,用水150毫升,入生姜、薄荷各少许,同煎至100毫升,去滓,不拘时候,寒多则热服,热多则温服。

【医家论述】

【医案】

《寓意草》:嘉靖己末,五六七月间,江南淮北,在处患时行瘟热病,沿门阖境,传染相似,用本方倍人参,去前胡、独活,服者尽效,全无过失。万历戊子己丑年,时疫盛行,凡服本方发表者,无不全活。